閩安距離福州八十里,直接威脅到福建的省會。駐守閩安的鄭軍以前提督黃廷為總督,王秀奇為總制,其中陳斌的護衛前鎮守衛羅星塔一帶,陳澤的護衛中鎮作為水師,守衛閩江河道。
鄭成功占領浙江的臺州之后,考慮到閩安的防御力量過于薄弱,便調拔護衛左鎮杜輝、援剿后鎮林明協守閩安鎮。
雖然閩安的防御力量得到部分的增強,但是鄭成功仍然低估了清軍收復閩安鎮的決心,因為閩安控制閩江的出海口,是省會福州的門戶,只要鄭軍控制閩安,福州始終在鄭軍的打擊范圍之內。
新上任的清閩浙總督李率泰是清軍中的一員名將,此人是漢軍正藍旗,身經百戰,早年追隨皇太極征察哈爾、朝鮮、錦州,清軍入關后,參加過平李自成及平定江南的戰爭,他對浙閩一帶相當熟悉,曾追隨博洛征浙江、福建,后來又在廣東與李定國交過手,挫敗過李定國的進攻。據史料紀載,李率泰\"有方略、善用兵,與士卒同甘苦”。
鄭成功兵出浙江后,李率泰認為這是拔除閩安的最佳時機。
他制定了一個水陸合擊的戰略,他先收集船只,以清將土賴為水師指揮官,這支水師并非以水戰擅長,而是以陸戰擅長,其目的是通過水路進攻羅星塔一帶的鄭軍駐兵,這支部隊全副鐵甲裝備,又稱為\"鐵兵”,與護國嶺中被鄭軍重創的阿格商的軍隊一樣。
在陸師上,以清寧海將軍郎賽為指揮,為了穩操勝券,李率泰制訂了一個雖然耗時緩慢,卻極有效的方法,他調集了一萬多名民夫,在八月中旬時,從福州城東的鼓山開始,開筑新路,目的是為了將火炮運抵前線。由于開路進展比較慢,從八月中旬到九月十日,將近一個月的時間,才推進到距福州僅有八十里的閩安鎮。
在這一段時間里,鄭成功對閩安的安全仍然十分憂慮,除了增派兩鎮的兵力協防閩安之外,他還指示一股由林忠指揮的泉州一帶抗清義勇軍,進襲永福縣,以牽制福州方向的清軍向東面的閩安發動攻擊。
林忠攻破永福縣上,殺死城內的縣官與守將。李率泰派軍前往救援,當時調派鄭軍降將黃梧的軍隊,但是黃梧的軍隊并沒有如期趕到,這不禁引起李率泰的懷疑,因此將黃梧的部隊盡編入八旗軍下,黃梧成為一個光桿司令。黃梧此時那是后悔了,便想著重新投奔鄭成功,可是最后這位建議掘鄭成功祖墳的人,被鄭成功拒之門外了。
不過林忠對永福的進攻,并沒有改變李率泰向東進攻的決心。鄭成功派出負責傳遞文書的官員徐日彩到閩安鎮,與鎮守閩安的軍事長官黃廷商議機宜,并且交待徐日彩,如果清軍有進攻的動向,必須立即上報,以便及時派遣增援部隊。
黃廷與諸將商議,認為在陸路上,閩安的防守據點最重要的有兩處,分別是煙燉寨與鎮后寨。煙燉寨四面險峻,清軍的火炮在此難以施展威力,只有山寨北部山腰處有一條路,可容一百多號人,若果敵軍從這里進犯,我軍既在此布下地雷陣,又安排余程的右鎮守衛,所以煙燉寨可保無虞。與煙純寨相鄰的鎮后寨,也同時是四面險阻,只有寨西有一條山路可通,可容三五百人,這里的守御比較弱,已經調遣神威營協助防守。
黃廷等人判斷,如果清軍攻擊煙燉寨,那余程的右鎮便可以支援,如果清軍攻擊鎮后寨,那么神威營可以增援。
至于水路方面,黃廷等人認為,在閩安鎮的河口處,水流較急,且渦流多,清軍的艦只不能列陣通過,而且鄭軍水師處于東北上風向,占據有地理上的優勢。綜上所述,黃廷認為無論是陸戰與水戰,鄭軍都完全可以立于不敗之地,似乎用不著鄭成功南下增援。
徐日彩將黃廷等將領的分析寫成一份報告,馳送鄭成功。
鄭成功看到這份報告后,大驚失色,馬上召集高級軍事將領討論,鄭成功說道:“以此方案提調,閩安鎮危矣。李率泰頗能知兵,陸上開路,水上調集梢船,必定將水陸全力協攻。閩安鎮數個山寨,李率泰必分兵齊出,使山寨間首尾不能相應,豈有只攻擊一個山寨,讓我得以全力堵御的道理呢?且我軍沒有游兵作為機動應援,而是使用守兵移動往來,軍心容易驚惶失措。清虜探得我虛實后,必采取聲東擊西,使我奔馳不暇,坐受其困。”
鄭成功敏銳地發現黃廷的防御計劃非常不切實際,他面臨的對手乃是作戰經驗豐富、富有謀略的清軍名將李率泰,黃廷計劃建立在不合理的推測之上,他預想清軍攻擊一處營寨時,另一處營寨實施救援,但這只不過是一廂情愿的想法,而且在防御上,沒有設置機動部隊,一旦清軍實施聲東擊西的戰術,營寨將迅速被擊破。
在水路防守上,黃廷更是犯下大錯,鄭成功分析說:“至于水師,本是我之長技,理應先發制勝,豈能等待敵船進抵河口,若至河口處,則反客為主,敵船順流直出,將如何抵敵?”既然鄭軍在水師上比清軍占有優勢,理所應該先發制人,而黃廷卻采取坐等清軍進攻的保守戰術,實是犯下兵家大忌。